第2477章：破碎的虛妄

砰！ 那一聲巨響並非純粹的爆炸，而是高頻聲波與閃光彈在密閉空間內產生的物理衝擊。白色的光芒瞬間吞噬了室內的霓虹裝飾，將空氣中的塵埃與她身上的細微汗毛都震顫成模糊的殘影。在極致的白中，黎瑤感到耳膜有一瞬間的悶脹，那是大腦在自我保護性地隔絕過強的感官刺激。 緊接著，是絕對的黑暗。 隨著她啟動的電磁脈衝指令，整棟建築的電力系統在幾秒鐘內徹底癱瘓。這不是預計中的「短暫閃爍」，而是徹底的斷電。在這一瞬間，整座城市那如血管般流動的數據流與照明電力，在這一小塊區域內像是被剪斷的纜線，瞬間歸於虛無。 「在那裡！」 門外傳來一個低沉的粗嗓，帶著明顯的電子通訊干擾音。那是特種機動隊的指令，然而在沒有電力支撐的通訊設備中，聲音顯得遲滯而破碎。 黎瑤甚至沒有時間去思考這聲音背後的恐懼。她抓緊懷中的硬碟，那冰冷的金屬質感是她唯一的連結點。她不再是那個在虛擬維度中裁剪他人的「時間編輯者」，她現在是一個在真實世界裡掙扎求生的獵物。 她壓低重心，迅速地穿過堆滿數據服務器的操作台。在完全黑暗的環境中，她的感官變得異常敏銳——她能聽到隊員們戰術靴在地面摩擦的細微聲響，能聞到他們身上那種屬於高度訓練後的汗水與合成纖維混合的味道。他們正在摸索，用手動的戰術手電筒劃開黑暗的細碎切片。 「門鎖損壞，進入！」 門框被重型衝撞工具撞開的悶響再次響起。黎瑤知道，她只有不到十秒的時間。 她撞開了身後的通風窗。這個通道是早在兩年前，她在設計這座工作室時為了避開大企業監控而設計的「備用出口」。窗外的空氣充滿了酸雨過後的刺鼻氣味，那是真實世界與虛擬虛構的界線。 她縱身躍出，身形在空中劃出一道壓抑的弧線。重力讓她重重地砸在對面的垃圾堆上，身子產生了一陣劇痛，但她沒有發出任何聲音。她迅速翻滾，縮進了一個由廢棄線纜和塑膠布堆疊成的陰影區。 幾秒鐘後，幾道強力的手電光刺破了深夜的霧氣，在廢棄的巷弄中狂亂地掃射。那些光束在濕潤的牆面上跳動，勾勒出鋼鐵與廢棄電路板交織出的嶙峋圖景。 「目標消失了，空間高度被干擾，可能是電磁脈衝導致的導航偏移。」 負責搜查的隊員在對講機中低吼，聲音透著焦躁。他們找不到她，因為他們正在尋找一個「在網絡中存在」的人，而她，此刻正切斷所有的鏈接，躲進實體的陰影裡。 黎瑤待在黑暗中，心臟狂跳的聲音在她的耳中顯得異常清晰。她把臉埋在泥土中，手心裡依然握著那塊裝載著「真相」的硬碟。那段被她挖掘出的、關於她自己童年的破碎記憶，正如同灼熱的烙印，在她的腦海中不停地跳動。 那是母親在淚水中崩潰的聲音，是那個被標記為「試驗」的真相，是這座城市基石下最深層的、被徹底抹除的罪惡。 「如果這是我最後的記憶……」她在心裡默唸，淚水滲入眼角，劃破了面上的灰塵。 她知道，這座城市的規則已經改變了。從這一刻起，她不再是玩弄時間的上帝，她是在廢墟中掙扎的餘燼。她必須在這些追兵散去之前，找到那個能夠容納這段真實記憶的避難所。 \n 她推開堆積的廢棄零件，緩緩地向巷尾的深處移動。那是與這座城市骯髒、腐敗卻真實的地下網路連接的通道。在那些電磁波無法觸及的深處，她將尋找答案，或者，在最終的真相面前自我毀滅。 她跨出陰影，身後的街道上，警笛聲在遠處迴盪，像是一場遲到卻無可避免的葬禮序曲。